徐州老浴池 (老澡堂徐州)

时隔三十年,本编还记得我姨夫说的一件事。他在铁路某单位上班的时候,收了工,大家都跑去洗澡,徐州男人心思粗,一般都往肩上搭块毛巾就进去了,见着谁的洗发水,拿来就用,单位内部的浴池,里面十之八九都是认识的人。带洗发水的就很委屈,低头冲脑袋的工夫,半瓶没了。后来,人家想出了高招:先把洗发水倒在头上,再赤条条手无旁物地进池子。

那是90年代初,很多单位都有了自己的职工浴室,徐州城内还在经营的商业浴室已所剩不多。当时,徐州人最津津乐道的,是市中心的沧浪池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全国劳动模范、修脚工王怀萍是沧浪池的明星。数以万计的徐州人会算着,王怀萍几点有空。比如我姥姥,她小时候裹脚裹了一阵子就给放开了,俗称“解放脚”。年纪大了以后,脚病不断,我姨陪她每周坐着2路车,从城南来到沧浪池,只为排王怀萍一个号。在1990年沧浪池的修脚室里,坐满了我姥姥这样的老年人。

洗澡是件快事,去公共浴池,游走于氤氲热气之间,冲刷着每一个大声叫嚣着的毛孔,在池子里泡的头顶冒烟,心跳加速。要洗得一个好澡,必须天时地利人和,天时是说你得挑个不挤的时间方得从容,地利是要占据水毒的龙头方能爽快,至于人和,就更好理解了,一丝不挂的时候最没有安全感,所以一定要与人为善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公共浴池,最先出现在宋朝。宋朝的老百姓其实过的不错,虽然内忧外患颇多。这是个文人掌权文化空前繁荣的时代,一切看上去温文尔雅,所以,软树枝做的牙刷、公共浴池都出现了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大观园浴室的竹制澡签。

徐州最早的商业性公共浴池出现在清嘉庆25年(1820年)前后,当时被称作混塘。清末徐州有7家澡堂。民国初期,徐州的浴池增加到28家,沧浪池,青莲池,大观园等相继开业同,从业人民发展到1000多人,绝对是朝阳产业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这是个竞争很残酷的行业,能在业内生存下去的,既要有实力,更要有手段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《徐州文史资料》详细记述了那段时光:徐州近代洗浴业首户,当数山西人萧怀仁所开的沧浪池。1912年辛亥革命胜利,从山西逃荒来徐的萧怀仁经过打拼积累了一些资本和*场官**人脉,在统一街创办沧浪池。初建的沧浪池宽绰明亮,有近200个各等客座,整洁清雅,池南还设有小花园,凉棚卧椅,规模及设备为徐州之最。1916年,萧怀仁又在东车站开设青莲池,并兼并了沧浪池附近与之竞争的三星池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与*场官**保持密切联系的山西商人们

1920年,徐州又新开了一家“云龙第一池”。第一池处处都想争第一,不但从上海招来一班年轻训练有素的服务员,还在开张之日大幅酬宾:头等池8个铜子儿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萧怀仁不甘落后,迅速出击,亲自带泥瓦工、木工到上海、南京考察学习了一个月,选定样式,画下图纸,回徐州着手沧浪池改造,从内到外粉刷油染一新,配备潮牌毛巾,更换了新拖鞋和各种用具,打出了“新修沧浪池,头等4个铜子儿外加盆池!”的特价促销,萧怀仁财力雄厚,赔得起钱,一通穷追猛打,未出俩月,终于顶垮了“云龙第一池”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1938年5月徐州沦陷,满城断壁残垣中,商人纷纷离城西去。沧浪池房屋虽大半被毁,萧怀仁却看到了商机,逆流而上,重建了浴池,设备更新,场子更大。徐州是四时战地,各色人等往来频仍,沧浪池的生意一直牛到徐州解放之后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网友木子说:六十年代,徐州人洗澡是件很麻烦的事。老百姓家里没有洗澡条件。都要去澡堂洗澡。市区澡堂不多,市中心有老裕德,沧浪池,清华池,新华池等,去哪个澡堂没有不排队的。一大早去排队买个签,是竹子做的,1毛7一位,到里面再排队,服务员喊来一位,排前边的进一个,里边洗澡的池子是有数的,洗出来一个,服务员要刷池子,放好水,再喊下一位,每次洗澡没半天时间是洗不成的。后来各单位把洗澡作为改善职工福利待遇,大部分厂里自建澡堂,逐步改变了原来澡堂的紧张状况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1981年,沧浪池的普通一天。

这时的沧浪池已经平民化很久了,沿街的门面让了一半给吴良材眼镜行,在淮海路这片喧嚣闹市里,沧浪池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。当初,霸道总裁萧怀仁以沧浪命名,想必是有用意的:沧浪之水,清可濯缨,浊可濯足。所以无论清与浊,都应有顺势而为的人生态度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老浴德(大同街)

裕德池建于清嘉庆30年(1825年),位于大同街西头,池水含硫磺质,患疥疮者多来此沐浴。民国初年有两层小楼100多个铺位,雇用茶房伙计多达20多人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华清池(博爱街)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毓秀池(建国路)

老浴池一度被认为是旧社会的腐朽产物。到1985年,徐州城内只剩下8家。国营的有职工池、沧浪池、人民池、和平池、集体的有清华池 、解放池、新华池、天桥池。再后来,随着城市发展,大家住了楼房,装了淋浴器,去公共浴室洗澡的越来越少,大多数老浴池便不复存在了。但是,仍有些怀着旧日情结的人们,会雷打不动的去某家老堂子,泡一泡搓一搓,躺下休息半天,洗一个纯粹的澡。

徐州老营盘浴池,徐州老浴池

1999年,电影《洗澡》火遍了大江南北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浴室,一个即将离去的老掌柜,一个痴傻纯真的小儿子和一个孝顺隐忍的大儿子,瞬间戳中了观众的痛点。《南方都市报》评论这电影的成功是因为:人的情感世界里总会保留下一些东西,一些生活中微不足道,但在人的感情中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
老浴池正是留在徐州人情感世界里的,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
诚意征集

无线徐州倾情推出《徐州人的旧时光阴》系列,讲述这一百年来,徐州的百货业、洗浴业、食品业、照相业、理发业等行业往事。欢迎网友提供线索并留言,共同追忆老徐州最值得怀念的城市情怀。(照片及视频资料可直接发送到无线徐州微信公众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