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陈汉荣

我从小生活在水乡新塍镇,连接小镇南北有多座石拱古桥,这些单孔的石桥规模都不大,但自见到了大运河上石拱桥后,才算了解到祖先留下来的遗产,竟如此的壮观。直至今天我都难想象,当年的工匠们仅靠着人力,将雕凿后的石块衔接起来,就能在这宽阔的水面上架起了一座座的桥梁来?
记得还是六十年代末,我插队落户在“陶家汇”村没多久,就去了瓶窑镇采购黄沙,还当起了纤夫。好在那时大运河上的纤道,不少还算较完整。沿着这古纤道往西走了约五十多公里的路程,已远远看到了塘栖小镇,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那横跨大运河南北两岸的一座多孔石拱桥。同行中有人知道,说这叫长桥,显然是个形象化的名称。
尽管长桥古朴、壮观,可惜那时我身上背着纤绳,哪还有闲心情去欣赏这桥?这镇?只能稍稍凝视了一下,等走过桥堍,也只能转过头多看了几眼,然后就得加快步伐赶上前去。回想那时的眼神,是否称得上是向古代建桥功勋送去了一个注目礼?虽说那时能见到类似的石板桥、石板路有的是,但如此长的桥,钦佩感还是油然而生。

转眼,磕磕碰碰几十个年头就成了我的过去式,曾经沿纤道拉着水泥船走了几十公里的大运河,如今已是世界文化遗产,塘栖古镇上的广济古桥则成了遗产中的一部分。广济桥就是我早年见过的长桥,广济桥,应当是目前的正式名称。想想自己当年看到后就对这古桥赞叹不已,也从心底里暗暗在庆幸这古桥,毕竟这大运河上的七孔古桥,如今只剩下了唯一的这一座,虽说也同样遇上千难万难,但并未被“扫除”,能保留至今实在不容易。
想更多了解一下我曾称为的长桥究竟是怎样一座古桥?其始建年代已无确切资料,传说是在唐朝最差劲的李湛当政时期,也许谁都不情愿把建桥这等好事记载到这“宝历”年?不过这样的说法显然也无从考证。如今我们见到的公共设施,都标明由地方人民政府在哪年建造。
古代的官府可没管这些事,建桥筑路,大多由民间捐助。据说初建的广济桥很早就垮塌了,现在看到的广济桥是明朝时重新修建的。令人肃然起敬的是宁波义士陈守清,一位如“武训”
般传奇故事的鄞州商人。当他面对两岸百姓往来的艰辛,面对时不时出现的水上事故,面对这开阔的河面,挺身而出,筹资建桥。

因所需资金巨大,陈守清搭船赶往京师,并以铁链束缚自身来向过往的官民募捐。此时正是明朝“弘治”年,明孝宗当政,也称得上是励精图治的贤君。陈守清募捐一事惊动了官府,连太后、太子都纷纷助金赐银,朝廷官员也纷纷解囊。陈守清募集到巨款后,又化了九年时间,到1498年终于建成了这座七孔大桥,至今已有五百多年。世人感恩陈守清,赞誉他是“广济桥之父”。
五百多年来,广济桥经过不断修缮、加固终成今天的模样。想再次看看曾经有一面之交的长桥?几位老同学一商量都有此意,就一起去了塘栖古镇,看看申遗后的广济古桥面貌。当然,这次不是拉纤路过,而是手持老年交通优惠卡,坐公交、乘地铁,轻轻松松来到了古镇。因观看心切,也没顾上游览小镇,问清方向,急冲冲走向了古桥。
想当年我只是从桥边匆匆而过,现在可以在古桥旁漫步,并拾级而上,数数台阶竟有八十来级。走到桥顶,环顾四周,向世上人工开挖最长的运河远眺,大运河、塘栖小镇尽收眼底。有资料记载古桥跨越大运河有78.70米宽,高度有7.85米。站在桥上我随拍了几张照片后又一级级往北走下桥。这上上下下,感觉就如在爬山,如在登长城一般。
桥,将塘栖小镇连结成了一个整体。

桥的南岸,立有义士陈守清的塑像,为什么老百姓对修桥筑路的人普遍怀有好感?用今天的话来说,他是在为人民服务。
桥的北岸,记得当年走过路过的小镇还是老小破的一块地方,除了沿运河背纤的,很少有其他身影。而今天已是古色古香的一条商业街了,人头攒动,小商品更是淋浪满目。只是价格略贵了些,当然大多景区都差不多,人们也理解。
塘栖这不大的小镇,对急急忙忙想当天赶回的游客来说,倒是个好事,桥看了,小镇游览了,感觉尽兴了,却一点不累。
几百年来经受风风雨雨的古桥 ,迎来如此人气旺盛场面,说史无前例倒也没错。我想,时间在跨越,而广济桥仍静静地留守在原地,默默地注视着这小镇,向每个来访的游客讲述着塘栖古镇、广济古桥的昨天、今天,这旺盛的人气是否会激发出人心善良的一面?要让人懂得感恩,而不是说大话,放空炮。我站在古桥陈守清塑像的边上,又一次凝视着这来来往往的人群,思考着申遗成功后的明天,又将是怎样一幅美丽的图画?

塘栖小镇,这长长的广济桥,如也去看了,相信会让你满意而归!
【来自南湖文学,文学总顾问:吴顺荣】
--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