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蝶恋花”、“蜂赶菊”是明代女性首饰和佩饰(如钮扣)上最常见的装饰题材,两者的构图与细节造型极为相似,都寄托了女子对于爱情的美好期待。
“蝶恋花”的名称来自同名词牌,杨慎在《词品》中说:“词名多取诗句,如‘蝶恋花’,则取梁元帝‘翻阶蛱蝶恋花情’。”常用来表现缠绵悱恻的情感内容,北宋词人柳永有一首《蝶恋花》,其中两句最为人们熟知: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在通俗的比喻里,蝶象征男性,花象征女性,“蝶恋花”是“才郞共淑女”愿望的最直白表达。
明代女装上经常使用“蝶恋花”钮扣,因为功能和结构的需要,大都采用双蝶捧花的对称造型,构图相对简单,主要在材质、工艺和细节表达上寻求变化。

定陵出土嵌宝蝶恋花金纽扣

明代金镶宝石蝶恋花纽扣

明代鎏金镶宝石蝶恋花银纽扣

益庄王夫妇墓出土鎏金镶宝石蝶恋花银扣
首饰中的“蝶恋花”在设计上就要丰富很多,既有一花一蝶相伴,也有蝴蝶飞舞花间,十分生动可爱。北京昌平明神宗定陵里出土了数件“蝶恋花”题材的头饰,如其中一件孝靖皇后的“镶珠宝花蝶鎏金银簪”,属于䯼髻头面中的“挑心”,簪脚垂直向下插入䯼髻与头顶发髻中,可起到固定䯼髻(发掘报告称为“棕帽”)的作用,这件鎏金银簪通长25厘米,簪首分为两个部分,一部分是用白玉雕成的双层宝相花(形似菊花),上下层之间镶嵌红、蓝宝石一周,顶心花蕊嵌大红宝石一块;另一部分下层在碧玉托上嵌红、蓝宝石,云形托上嵌玛瑙,顶部为花丝工艺制作的蝴蝶,蝶背嵌有猫睛石一块,蝶须上系玛瑙一对,花蝶之间及蝶后部还点缀有鎏金银质的流云。较之民间设计的不拘一格,定陵首饰所用材质更为贵重,造型则倾向于表现皇家的庄重与大气。

《吴氏先祖图册》之一

孝靖皇后“镶珠宝花蝶鎏金银簪”

定陵出土的镶珠宝玉花蝶金簪(正背面)
“蜂赶菊”见于明代小说《*瓶金**梅》第十四回,书中描写潘金莲“上穿丁香色潞紬雁衔芦花样对衿袄儿,白绫竖领,妆花眉子,溜金蜂赶菊钮扣儿”。明代“蜂赶菊”钮扣有不少出土实物,也是双蜂捧菊的对称造型,菊花通常为一圈或两圈短而椭圆的花瓣,花蕊较大,饰有网格或点状花纹,形如蜂窠,从这些特征看,原型应是白甘菊,宋《离骚草木疏》中记载:“颍川人呼白菊为‘回蜂菊’。”郑克已有诗曰:“今年种得回蜂菊,乱点东篱玉不如。”将女性饰物做成蜜蜂和白菊的样子,就是取“回蜂”的寓意,希望男人能忠于爱情,对自己不离不弃,即使偶有相负,也能去而知返。

明代金镶宝石蜂赶菊纽扣

明代蜂赶菊玉纽扣

自然界中的蜜蜂与菊花

定陵出土蜂赶菊纽扣
由于“蝶恋花”和“蜂赶菊”题材相近,造型上往往难以区分,很多“蜂赶菊”纹样常被定名为“蝴蝶花卉纹”,如果仔细对比的话,还是能看出“蜜蜂”与“蝴蝶”的不同之处:“蜜蜂”的身体大多表现得较为纤细,有些能看出明显的蜂腰,前翅与后翅的大小、界限区别明显,翅脉呈集中放射状;“蝴蝶”的身体则更为丰满,常以镶嵌的椭圆形宝石来表现,翅膀整体感强,轮廓曲线圆润,翅脉较分散。
此外,还有一些设计并不拘泥于常规模式,如将蝴蝶与菊花、蜜蜂与其他花卉组合在一起,反映出明代工匠丰富灵活的表现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