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儿子赵博士从美国获得博士学位荣归故里。这在西北偏远的小县城,可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,光耀门楣的事情,赵家的七大姨、八大姑、老叔、老表、左邻右舍……五花八门的客流像千条洪流,一股脑儿地全往赵家大院滚滚涌流,大家来恭喜捧场,大家都为有这么一个光宗耀族的好亲戚、好*党**家……欢呼雀跃,都想沾沾博士亲*党**的五彩荣光...... 儿子为赵家光耀了门楣,老赵自然是高兴得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。
老赵和老伴商量了九天九夜,终于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决定:在家大摆宴席,为儿子接风洗尘!在亲朋好友们面前显摆显摆儿子的能耐......
这是赵博士回家九天之后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。 赵家大院里桌椅满院,高朋座不虚空,人海如潮,酒肉飘香,鞭炮齐鸣,喜气洋洋......
这天,赵博士一身西装革履打扮,油头粉面,金丝眼镜闪闪发光,一头刚染的金色头发梳得光滑如镜.......
菜上八道,酒过七巡,老赵面对众宾客,向儿子说:
“儿啊!你在美国留学九年,究竟学了些什么先进的高超好学问,不妨给大家开开眼......”
赵博士咽口唾沫,挠挠有点发麻的头皮,沉思片刻,说:
“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姥爷:学问就像大海,多得没法斗量;学问就像无限的时间与无限的空间,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;......你叫我究竟从哪开始里开始说呢?”
众人都惊呆了。
这赵博士说的话为什么一半是中国话,一半又不像中国话,也不像叽里呱啦的英语......这究竟是哪国的语言?这究竟是什么高深先进的大学问?
老赵惊疑地问儿子:“儿啊,你这究竟是哪国的语言?怎么象咱中国话,又不象中国话?也不像你外甥们学说的叽里呱啦的英语......这,这这这,这究竟是哪国的语言?究竟是什么高深的大学问?” “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姥爷,这么浅薄的知识你们怎么都不懂?”赵博士不耐烦地摇着头,失望地叹着气 ,说,“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姥爷,不就是我的爹你老赵吗!我的外甥的姥爷的儿子,不就是你的儿子我赵博士吗!” 亲友们都被赵博士的回答惊得目瞪口呆:我的天,这是什么学问?一个简单的问题,故意转弯抹角弄得复杂难懂,叫人稀里糊涂摸不着头绪......难道这就是进口的洋学问?乖乖,这些洋人怎么尽整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团乱麻,让大家去解乱疙瘩?
老赵摇着头,不悦地说:
“儿啊,原来如此!那末,你简单的叫我一声爹不就行了?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事情,你何必故意绕得那么复杂,故意叫人听不明白呢?”
赵博士不屑地冷笑着说:“爹,你真老土!简单得让大家一听就明白,简单得让大家一看就清楚,简单得让傻瓜都一想马上明白,这还能叫高深莫测的学问吗?”
老赵是七十年代的高中生,平时看各种报刊杂书,积累各种知识已有三四十年的时间了,学问圈里的这点绕口令的小把戏,他早已有所耳闻,今天一听自己化了那么多钱和心血,供养出来的博士儿子,留学多年回家来,原来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儿.......他被气得他心疼肺胀、胸闷气憋、头昏脑涨、浑身发抖......差点没昏过去抽起风来......
老赵盯着博士儿子闪闪发光的眼镜和油光粉面的大脑袋,鼻孔里喘着粗气,想骂着解解气,但碍着众亲友的面,不好发火,只有咬着博士儿子的耳朵,低声说:
“畜生,你给老子说人话行不?你直接了当的把老子叫声爹,不就行了吗?畜生,你再给老子发酒疯,故意拐弯抹角说傻话!等客人们走后,老子非把你这半土半洋的*种杂**的歪嘴砸扁不可!……”
赵博士在人前下不了台,不服气地说:
“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姥爷:任何学问,简单得叫人一听就明白,一看就清楚,像一碟子水,让人一目了然.....这学问还能值钱吗?这样简单的学问,如何能显摆出博士的高深?把学问搞得如此简单明了,咱们做学问的人,还能受人尊敬吗?全世界的人,人人都成了博士,这博士还能值钱吗?谁还来尊崇博士?我的姐姐的丈夫的儿子的姥爷……”
老赵一听儿子的混账话,被气坏了,顺手抄起厕所门边的屎扫把,追打边大骂起来:
“畜生,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!老子费了那么大的劲,花了那么多的血汗钱,送你去美国留学当博士,希望你给老子光耀门楣,想不到你.变成了只会转弯抹角绕口令的书呆子,连一个爹都不会叫了!你给老子丢人现眼是小事,万一国家将你放到某个重要岗位上,你这岂不是祸国殃民吗?老子今天就铲除你这个祸国殃民的烂根子……”
这下,赵博士慌了,他慌忙抱头鼠窜向院外逃跑,不防一脚踩在不知哪个小孩扔下的香蕉皮上,一个狗吃屎跌爬到在地,被老爹赶上,乒乒乓乓又是一顿好打……
博士先生终于来不及再绕口令了,屁股疼得再没时间说那些转弯抹角的废话了,不得不直截了当地喊叫起来: “爹!爹!别再打了,儿子听您的话还不行吗?……”
老赵喘着起气斥问:“畜生,这回你咋不再绕口令说废话了?”
赵博士哭丧着脸说:“这时绕口令不是多挨些时间的打吗?爹,你当我傻啊!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