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美在心,钧美在意!
靠天吃饭式的“十窑九不成”让钧瓷的烧制似乎成了一门玄学,唯一不变的是,钧瓷带来了一种想象之美,让我们,对那一抹色彩充满期待。
“绿如春水初生日,红似朝霞欲上时。”
“烟光凌空星满天,夕阳紫翠忽成岚。”
说的都是钧瓷。
这些经年传诵的诗句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幅变幻莫测,犹如鬼斧神工,又如自然天成的绝妙奇景。
我们都知道,钧瓷的艺术美,不同于人工的绘画雕刻艺术,是通过神奇的窑变工艺而获得的,具有特殊的古典美,使人感到瑰丽、丰富、神奇,给人以醇美的艺术享受,令人沉醉。
那么,钧瓷到底美在哪里呢?

(图/来源于立达工坊)
首先是成器之难的稀缺之美。
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在《天工开物》中写到,钧瓷工序“ 共计一坯之力,过手七十二 ”,包括勘山、烧矿、运石、碎石,到制浆、造型——八道矿料工序、两道造型工序、九道制模工序、二十九道成形工序、七道素烧工序、八道上釉工序、八道釉烧工序……方能进行最后一道工序,打开窑门,拉出窑车,取拿成品,进行检验。
在不尽的希望与失望的交织中,匠人们开窑时甚至要先敬窑神,期盼天、地、人三才合一,祈盼自己的德行和修为达到至高境界,得到上天赐予的珍品。
宋应星说:“ 过手七十二。方克成器。其中微细节目,尚不能尽也。 ”

(图/来源于网络)
问题是,“方克成器”之后,并不意味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件成品,追求极致的匠人还需要细细逐个检验,凡出现细微的变形、落渣、釉泡、流足、粘足、粘疤、生烧、棕眼、胎裂等瑕疵,都会立即销毁。
其次,钧瓷之美,美在窑变。
“窑变”这个术语大多数人会比较陌生,其实窑变就是指釉料入炉以后产生化学反应时的各种颜色变化。
钧瓷施釉入窑烧成以后,成品会出现不同的色彩、纹路、图画以及其他意想不到的变化,这种釉色的变化就被匠人们称为“钧瓷的窑变”。

(图/来源于立达工坊)
火性幻化,天然而成。
同时,也因为这种釉色的变化,导致相同原料、相同工艺、同时烧制的同款器型也无法烧制出釉色相同的产品,《稗史汇编》中认为:“ 瓷有同是一质,遂成异质,同是一色,遂成异色者。水土所合,非人力之巧所能加,是之谓窑变。 ”
同样的产品上会出现多种不同的色彩纹路,形成神奇的意境图画,千变万化而神秘莫测,“钧不成对,窑变无双”说的就是这种现象。
当然,我们现在都知道,钧瓷之所以会出现窑变现象,主要与其特定的生产制作工艺有关。这与钧瓷使用独有的矿物原料、不同的胎质和造型、釉料的化学组成、釉料的加工、施釉工艺和烧成工艺等均有极为密切的关系,窑变现象是这些多变的工艺因素综合反映的结果。

(图/来源于立达工坊)
《南窑笔记》说:“ 釉水色泽,全资窑火,或风雨阴霾,地气蒸湿,则釉色黯黄惊裂,种种诸疵,皆窑病也。必使火候釉水恰好,则完美之器十有七八矣。又有窑变一种,盖因窑火精华凝结,偶然独钟,天然奇色,光怪可爱,是为窑宝,邈不可得。 ”
正因其邈不可得,窑变之美或如灿烂云霞,或如春花秋月,或如大海怒涛,或如万马奔腾,改变了历代青瓷那种一览无余的玻璃质感,把中国陶瓷艺术推向自然美、动感变化美和崇高理想美融为一体的艺术高峰。
这是釉的功劳、火的精彩,但最终还是人的追求。
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曾经在诗中写道:“ 只愁风雨妒花枝,翦入瓷瓶养却伊。 ”
可见,中国的瓷器最初都是以祭祀、盛装等实用性的功能问世的,比如杨万里这首诗里写的,风吹雨打之下,枝残花败,那就赶紧剪下花枝插入瓷瓶养起来吧。

(图/来源于网络)
随着文明和物质水平的进步,瓷器产品才渐渐从实用性向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转折,钧瓷也是如此,其器型千变万化,达数百种之多,它们如妙龄少女一般,以接近完美的曲线,以自身独特的形态诠释中式之美,动人心魄。
那么,面对千姿百态、各式各样的钧瓷器物,我们该如何正确地称呼她呢?
其实,不论造型如何动人心魄如何千变万化,钧瓷的器型仍然可以参照瓷器分为以下几类。
第一,效仿大自然中物质形态的造型,比如葫芦瓶、葵花盘,等等,它们都是以自然界的物质形态为基础,加以概括、变形、夸张而成,这种造型方法被今天的我们称为“象形取意”,因为造型源于大自然,因而使人倍感亲切,深受人们喜爱。
第二,由各部分组合而成、缺一不可的造型。受中国传统文化中追求大而全、和谐美满理念的影响,钧瓷的造型特别注重完整性的体现,尤其是瓶、罐、壶、尊等,一般都由口、颈、肩、腹、底、足等几部分组合而成,缺了其中任何一部分都会使人觉得不完整。有些器物还要加上耳、系、流、柄、盖等,使之上下对照呼应、左右对称均衡,使欣赏者能够获得心平气和的美感。

(图/来源于立达工坊)
第三,规范化、程式化的造型。受中国传统文化中“求大同、存小异”思想的影响,中国传统钧瓷造型还体现出较强的规范化和程式化特点。
这类钧瓷的造型强调的是在形体基本模式相同、结构固定的情况下,追求一些细微的变化。比如梅瓶、玉壶春瓶,各有小口、短颈、丰肩、长腹、瘦胫,或者撇口、细颈、垂腹、圈足等特点,即使有些细微的变化,也一定会因为这些共性入门归类,但总体上都能予人以形态匀称、比例适度、整体和谐的美感。
总的来说,中国传统的钧瓷造型在形体上主要强调静态的展示,各类造型都着重追求平稳、对称、均衡,不太强调动势,所以给了人一种含蓄隽永之美感。
